德国想靠更多数据中心追赶AI，气候目标会受影响吗？
据《连线》杂志报道，德国政府早些时候提出一个目标：到2030年，把德国的数据中心规模扩大一倍，并把用于运行人工智能模型的计算能力提高到原来的四倍。数据中心就像许多“数字工厂”，里面放着大量服务器，负责存储和处理数据。人工智能需要很强的计算能力，所以数据中心越多、算力越强，训练和运行AI模型的能力通常也越强。 德国为什么着急？报道说，德国希望减少对美国AI技术的依赖，也想给有些疲软的经济加一把火。可是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：欧盟成员国已经承诺，到2030年把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55%。也就是说，德国一边想加快AI建设，一边又必须兑现气候承诺。为什么一个想发展AI的国家，会被自己制定的环保规则卡住？这成了文章里的核心矛盾。报道还指出，欧洲其他国家也面临类似拉扯：既想从快速增长的耗能AI产业中获益、减少对美国依赖，又要保护气候。 废热也能供暖吗？ 数据中心里的计算设备运行时会产生大量热量。2023年，德国上一届政府通过了《能源效率法》。其中一项规定要求，新建数据中心必须回收一部分“废热”，最好把热量送进附近的城市供暖系统，给居民楼等建筑供暖。曾担任德国经济与能源部高级官员的帕特里克·格赖兴说，这看起来是“不用多想”的好办法：我们需要清洁的热能，而数据中心正是一个清洁热源。报道还提到，格赖兴后来因任人唯亲的指控辞职。 但数据中心公司并不都这么看。它们担心，如果附近根本没有城市供暖系统或温室农业等用热单位，法律却仍要求它们回收废热，就会让项目很难推进，甚至几乎不可能建设。德国数据中心协会曾把早期版本的法案称为“数据中心阻止法”。6月，也就是规定即将正式生效前一个月，德国联邦政府把规则往回收了。 规则为什么被改了？ 根据即将提交德国议会批准的修正案，数据中心运营商不再必须回收废热，只需要评估回收废热在经济和技术上是否可行；如果不可行，就可以豁免。支持者说，这样能减少企业风险。德国联邦经济与能源部长卡塔琳娜·赖歇在内阁批准修改时表示，有了对数据中心更实际的规定，就能为“数字主权和经济增长”创造条件。这里“数字主权”可以理解为：一个国家希望自己掌握更多数字技术和数据能力，不完全依赖别的国家。 但批评者认为，德国政府是为了追上AI浪潮而牺牲气候目标。格赖兴等人认为，行业的反对没有根据。他主张，开发商找新地点时，附近有没有可以利用废热的单位，应该成为默认条件之一。他还说：“别再抱怨了。” IT咨询公司Carbon3IT的总经理约翰·布思曾参与制定欧盟数据中心能效目标。他告诉《连线》，只要附近有接收热量的单位，数据中心回收废热在技术上并不难，相关技术和方案都很成熟；他认为，除了机构自己愿不愿意做，没有绝对的技术障碍。 项目取消与新的担心 报道说，过去18个月里，德国多个数据中心提案没有做成。Stack Infrastructure取消了在黑森州一个价值30亿美元的设施；国有企业Komm.ONE退出了巴登-符腾堡州的一个项目，并直接提到《能源效率法》带来的负担。咨询公司Cundall的芭芭拉·斯米滕说，有些要求不在数据中心企业的控制范围内，感觉所有负担都压在数据中心身上。 修正案可能让一些企业更愿意在德国建设，因为德国位于欧洲中部，数据传到东欧和西欧都比较方便。斯米滕说，这会降低人们觉得德国市场不够有吸引力的风险。不过，报道也指出，放松规则可能带来另一个问题：如果公众担心数据中心消耗能源、影响气候，可能会引发更多反对活动。报道还提到，2月，德国一个小镇的城市议会就以气候担忧等原因，投票阻止了一个价值25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。 报道提到，美国已经出现过因数据中心争议而导致许可冻结或暂停建设的情况。格赖兴认为，过去一年人们对数据中心的态度“完全变了”，这种变化先从美国开始，欧洲也可能发生。如果你是当地居民，你会更在意数据中心带来的投资和工作，还是它消耗的电力、土地以及气候影响？ 接下来会怎样？ 德国经济与能源部没有回应《连线》的置评请求。接下来，德国议会会不会批准修正案、数据中心会不会真的加快建设、气候目标又会不会受到更大压力，都还要继续观察。如果你来设计规则，你会怎样既支持AI发展，又保护气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