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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1月12日,BBC Verify发布了一项调查:在印度首都德里,排灯节期间的空气污染数据出现了明显的不一致,官方数字可能没有完整反映当时污染有多严重。
两个官方数据,为什么对不上?
11月8日是印度重要节日排灯节。烟花照亮夜空时,德里一些监测站记录到很高的PM2.5。PM2.5是很细小的颗粒物,能进入人的肺部,带来严重健康问题。德里常被认为是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,所以市民能否相信官方数据非常重要。
问题出在两个机构的数据上。印度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(CPCB)发布的空气质量指数(AQI)常被媒体引用,AQI是给空气质量打分的指数;德里污染控制委员会(DPCC)也管理监测站。BBC Verify发现,DPCC数据中每一次超过1000微克/立方米的每小时PM2.5读数,都没有出现在CPCB的公开记录里。CPCB说,超过1000的读数超出了设备校准的检测范围,所以被排除在计算之外;在排灯节烟花这样的极端时段,某个监测站可能出现“数据缺口”,这些小时不进入该站的24小时平均值。
你觉得,当仪器遇到“超出量程”的污染时,把它标成缺失更好,还是应该特别注明“这里曾经非常严重”?
最严重的几个小时去哪了?
BBC Verify检查发现,从11月8日21时到9日7时,德里59个CPCB监测站共有217个每小时PM2.5数据缺失。只有16个站这段时间数据完整,另有43个站至少缺了一个小时。30个DPCC管理站点中,有116个超过1000的读数,没有一个出现在CPCB公开记录中。DPCC数据显示,有三个监测站记录到超过3000微克/立方米的每小时PM2.5。
CPCB的方法要求,一个监测站至少要有16小时有效PM2.5数据,才能计算日平均。缺失太多,这个站就可能不参与官方污染计算。比如南德里的RK Puram站,污染峰值接近2500微克。BBC Verify用该站读数算出,11月8日17时之后24小时平均约945微克;但CPCB公开数据只覆盖其中14个小时,算出的平均只有299微克。
少了最严重的几个小时,24小时平均会变成什么样?这会不会让人误以为空气比实际“干净”一些?
平均数字背后的健康风险
BBC Verify比较同样30个监测站、覆盖排灯节夜晚的24小时数据:CPCB可用的读数平均为240微克/立方米,DPCC数据平均为551微克/立方米,后者是前者的两倍多。世界卫生组织建议,PM2.5的年平均浓度不应超过5微克/立方米。
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(CREA)的研究员马诺伊·库马尔博士告诉BBC Verify,排除高读数可能让实际污染水平被误读,也可能让人们对官方数字失去信任。他还说,即使短时间暴露在极端颗粒物污染中,也可能对健康造成不良影响。伦敦城市圣乔治大学的环保流行病学家西拉·克拉克博士警告,把高污染读数归为“缺失”,可能漏掉最容易引发哮喘发作、心脏病发作等短期健康事件的时段。她建议,德里可以同时公布两套情况:一套包含极端污染时段,一套不包含;这样既能显示日常典型水平,也能说明少数极端日子带来的影响。
由于全市数据缺失,尽管一些监测站的污染在夜间急剧上升,CPCB在11月9日16时报告的德里AQI为344,比前一天同一时间的376还低。
污染不只有PM2.5
污染也不只来自烟花。汽车尾气、建筑灰尘、农田焚烧和大气条件等都会影响空气质量,烟花在冬季尤其可能让污染加重。卫星图像显示,11月8日和9日德里上空有厚厚的雾霾。卫星还观测到,大气中的二氧化氮、一氧化碳和火灾活动在11月8日有所增加,不过这些是大气测量,不是地面监测。与2024年和2025年相比,排灯节那一周的整体平均值并不算很高。
争论还在继续
一些政府批评者和反对党指责政府故意少报污染。CPCB否认这一点,表示自己“致力于透明、科学和可靠的报告”。这件事的关键不只是数字高低,还关系到公众能否获得完整信息来保护自己。如果你是负责公布数据的人,你会怎样让市民既看到平常水平,又不错过极端污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