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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达完成了人生心愿清单之一 —— 与大壹和汉洋一起聊了他从少年时代起最喜欢的小说《博闻强记的富内斯》!这是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在 1942 年发表的作品。一个乌拉圭少年坠马瘫痪,从此获得了不会遗忘的记忆,能记住 1882 年 4 月 30 日黎明南面朝霞的形状,能在一株葡萄藤上看见每一颗葡萄,也因此再也无法归纳、无法思考、无法入睡。
博尔赫斯说,这部小说是长夜失眠的隐喻,而可达也无数次在长夜失眠中,阅读这篇小说。大壹与可达一起,用各自的细读方法,八面受敌,尝试从各个方向攻入这个短小的世界碎片。
我们讨论时采用的版本来自已故翻译家王永年先生翻译的《杜撰集》,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5 年版,第 1–13 页。
本期节目录制于「先声信号塔」现场,「先声信号塔」是小宇宙关注前沿趋势和时代话题的内容 IP,第一季聚焦 AI 。我们会去持续注视那些真实生活里正在发生与酝酿中的变化,观察远方的信号,正如何改写附近的现实。也用播客最熟悉的方式——一起聊一聊,在现场用对话,向彼此靠近,也向时代靠近。
(以下介绍包含剧透)
大壹仔细研究了小说的第一句:他手里拿着一支深色的西番莲,仿佛从未见过似的瞅着它,尽管他从黎明到黄昏一直看着,看了整整一辈子。为什么是西番莲?为什么一天变成了一辈子?西番莲直译就是「受难花」,富内斯手里握着的,究竟是天赋,还是刑具?
可达发现,叙述者开篇就说「我只见过他三次」。可如果你老老实实数一遍,你会数出两次,或者四次,唯独不是三次。博尔赫斯把一位真实存在的乌拉圭文人伊普切纳入叙事,他评价富内斯是「超人的先驱者」。可伊普切生于 1889 年,正是富内斯去世的那一年,他根本没见过富内斯。而尼采的「超人」,比富内斯的坠马还要早。这个连自己见过几次面都数不清、五十年后才被人请去写回忆文章、通篇引经据典却始终不肯说出自己名字的叙述者,凭什么可信?我们读到的到底是富内斯的记忆,还是一个老学究在五十年后、对着一堆信件和书卷,努力拼凑出来的讲述?
如果是后者,那这篇小说真正的主角,或许并不只有富内斯。可达提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读法——假如这篇小说的主角其实有两个呢?一个是记得一切、二十一岁就被记忆压垮的富内斯,另一个是记不清、却不得不回忆的「我」。富内斯的记忆通过「我」的转述才被我们看见;而「我」的记忆,恰恰暴露在他转述富内斯的方式里。比如他收到父亲病危的急电时,心里翻涌的居然是虚荣——他小心翼翼地记录下那种「想让全镇人知道我收到了加急电报」的兴奋,并且承认,这份兴奋「也许转移了他感到痛苦的全部可能性。」比如他坦白:那次对话是五十年前的事,原话已经记不清了,「我不打算复述,我只想忠实地总结一下那一晚对话的内容」。经过记忆、讲述、再记忆、再讲述这四层过滤,我们读到的东西,还能叫「记忆」吗?
汉洋、重轻、可达合作的创业项目,名叫 FUNES,正是来自这篇小说。命名的那个夜晚,聊天记录里可达写道:人类一万年用土木、石砖、钢筋、混凝土、玻璃幕墙改造地表的努力无非一梦,现在梦醒时分,做点梦境的笔记,我们要用石膏给这个注定僵硬而朽烂的世界做一个死亡面具。
然而,记住一切,从一开始就不可能,这也就是这个故事,以及我们这个现实世界,最残忍也最迷人的地方。
主播:可达、杨大壹、汉洋
编辑/后期:蜡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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